前进 或者在别人看来正在前进

           应该记一下前段时间连看的几场演出，免得他们在不太可靠的记忆中混淆，退色。待我有朝再想提及时，只能凭借模糊的线索编造。虽然以自命不凡姿态写失败之书的北岛先生云：所谓事实，是当事人假定的，带有某种共谋性质。幸好这里是自说自话的场所，没人跟我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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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还要从雷光夏《看不见的城市》说起，我说过她虽然40岁了，穿着最普通的红色半截袖，带着黑边眼镜，但一出场你还是会以为看到仙女了吗？女王，她的工作人员这样称呼她，但我觉得不合适，女王还是让妖魅刚硬的陈姗妮来当好了。她是仙女，住在幽谷仙境，四周云雾缭绕，然后她轻声细语浅吟低唱，唤醒沉睡的生灵。像在梦中一样，我放肆但无声的哭泣，直到听到《逝》才止住泪水，破涕为笑了。那样欢快的一首歌，描写逝去的五月和飞扬的青春，也许到最后我们只能怀抱误会接纳最简单的结局，但又何妨。
逝——雷光夏
只是不相信这样简单的结局
只是怀疑起自己无悔的心情
原来在阳光下你的背影
竟是最后的记忆
唇边的一抹微笑也将随之褪去

五月的阳光洒下　五月的风吹起
一切沸腾的感情
都将沈淀为清澈的空气
五月的阳光洒下　五月的风吹起
便是年轻的故事最潇洒的注脚

你我就像散开在风中　飞扬的棉絮
注定要生生世世流浪在天际      
        
        其实雷光夏《看不见的城市》是主题为“2008两岸城市青年戏剧季”的系列剧展之一。被好看的演出宣传单和Kidadult(成人儿童化)的概念吸引顺便看了另外的两个剧目：现代舞《S》，话剧《云淡风轻》。大家对现代舞的接受程度要远远低于话剧，我看的那场《S》，只能容纳百十来人的TNT小剧场，上座率不足4成，还有若干人在中途悄然退场，大概是被舞剧压抑沉闷的氛围所灼伤落荒而逃吧。而我虽然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也没有等到舞者展现挣扎过后的超脱。她们始终活在隔膜中，然后觉醒、挣扎，被牵制肢体有如因封闭而扭曲的内心。再加上多数时候没有背景音乐，声响全部来自身体和地板的撞击以及舞者不停歇的喘息，不让人觉得压抑都难。结局也是相当特别的，本来以为有些寓意的该结束的地方均匆匆跳过，然后在匪夷所思的舞步中戛然而止，谢幕！观众完全被窒闷的气氛慑住，大气儿不敢出地走出剧场。外面清风拂面，有着仲春夜晚特有的凉意，舒畅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发丝随风飞舞，人也一下子轻盈了起来，仿佛随时可以自由起舞。我想每一个坚持到最后的人都有同样的感受。突然也就发觉这出舞的高明所在，原来，作者把挣脱后的释放留在了剧场外，让观众自己来演出结局。
  
      如暴风骤雨般的《云淡风轻》看完后只能说还好，借此可以大略了解到台湾小剧场演出的状态和水准。开放得要观众投票决定的结局足够创意，只是没想到和我同看的大部分人竟都热衷于happy ending。使得投了死亡结局的我很是失望，果然结尾happy得相当简单草率，女生从昏迷中苏醒，拽下红色绳子，同男生快速相拥而乐，话剧在大家一片错愕的眼神中结束。不过听说后面的几场，有票选出白色和黑色结局，演出来同样没有加分的效果。男生的表演很卖力，整场就看他窜上窜下的演了，他的戏也不错，可以将一个没什么新意的剧本演得活灵活现，而且他讲大灰熊用小白兔擦屁股的笑话听起来很伤感，比女生带着哭腔讲的那遍要伤感得多，也有力量的多。这大概就叫表演功底吧，后来在网上看到一篇剧评才知道原来男生的扮演者徐华谦是台湾小剧场戏剧数一数二的大明星，拥有大批量追捧者。内地也有不少fans，我说那天怎么一不留神就被挤到舞台侧面的观众席了，侧面的问题是离得太近，坐第一排的我们总是紧张兮兮的怕被忘情演出的演员挥臂打到。

        那篇文章还说当内地小剧场还在极功近利的搞笑作怪的时候，台湾已经到了徐怀谦的时代。从这句话中汲取灵感，我们立刻去看了内地小剧场搞笑巅峰之作《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好像从去年首轮演出时就吵着要去看，但一直被它传说中的火爆票房震慑，觉得肯定买不到票。这次从豆瓣看到再演的消息，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电话过去询问，没想到竟然还有剩余学生票。孟京辉的小剧场话剧搞了这么多年头，实验色彩早没那么重了。此番也是纯冲着搞笑逗乐去的，应该说演员的表现没有让人失望，他们忘我的娱乐精神和不拾闲儿地说学逗唱根本不给你空档儿失望。演出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观众的笑点好低，怎么动不动就哄堂大笑，跟托儿似的帮俩演员炒热气氛。后来才发现多数人都不是第一次来的，下茬儿接的之溜，说只来过两三次都没人信。原来经过几轮演出，两只狗早已积累了固定的观众群，出现了类德云社效应，估计以后像《恋爱中的犀牛》一样变为常演剧目应该不成问题。